雨中的猎杀:第四日危机
雨水像铅块一样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陆沉蜷缩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那张从门缝塞进来的纸——沈清歌的死亡证明。
那红章的油墨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冷光。他只扫了一眼,指腹便在那边缘处停住:编码错位,印章的压痕过于平整,这是陈怀远伪造的。陈怀远急了,急到连这种拙劣的手段都用上了,这意味着他不仅在掩盖沈清歌的下落,更在掩盖那场十年前工程事故的真相。
“陆沉。”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装死。陈先生要账本,还有那枚私印。你那在疗养院的亲人,呼吸机还能撑多久,全看你现在的选择。”
陆沉心头一紧。陈怀远果然查到了他的软肋。他抬头看向天花板,那条布满积灰的通风管道是沈清歌留下的唯一活路。他没有犹豫,抓起工作台下的备用电源,手指猛地拧断接线口。火花迸裂,整间屋子的灯管在短促的电流爆响中同时熄灭。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他踩上柜顶,掀开格栅,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入。他爬过狭窄的管道,肩骨摩擦铁皮的剧痛让他愈发清醒——沈清歌把他算计进这盘死局,但他必须活下去,为了那些被陈家抹除的真相。
两分钟后,他从另一侧档案夹层落地,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他迅速将黑色账本、导师私印的拓片、以及那张伪造的死亡证明拆分为三份,分别塞进旧报刊夹层、封入导师墓园的祭花盒,最后一份压进慈善基金会旧址的门禁维修箱。每藏下一份,他都在切割自己的退路,但只要真相还在,陈家就永远无法安睡。
暴雨中,陆沉穿行于城市地标之间,手机屏幕上那行“距离账本被抹除还有三天二十三小时”的倒计时,像一道绞索越勒越紧。在导师墓碑下,他意外挖出了一枚折叠的塑封卡片,上面是沈清歌留下的第二条指令:别信死讯,去查工程事故那一年。导师的死,竟是陈家洗钱网崩塌的那个缺口。
当他从基金会旧址撤出时,雨幕中车灯骤亮。一名黑衣人撑伞挡在他面前,手里抛出一份防水袋包裹的纸张,正是沈清歌的死亡证明。那人冷笑一声,叫出了陆沉的名字,声音如毒蛇吐信。
陆沉迅速钻进废弃基站,在陈氏安保团队包围圈收缩的最后一刻,强行接入了沈清歌的加密频道。屏幕闪烁,乱码重组,耳机里传来的却不是沈清歌的独白,而是陈怀远那冷冽的指挥声:“找到他了,射杀,不必留活口。”
就在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的瞬间,加密频道内忽然传来沈清歌清冷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夹杂着陈怀远暴怒的指令。沈清歌的声音穿透杂音,带着一丝嘲弄与决绝:“陆沉,如果你听到了,说明你已经看到了那张监控照片。陈怀远怕的不是账本,他怕的是那份印章背后的真相。现在,带着你的筹码去最后那个禁区,那是他唯一不敢轻易动用的地方。”
耳机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枪响,陆沉猛地摘下耳机,雨水顺着发梢滴入锁骨,冰冷刺骨。他看着远处围拢过来的车灯,意识到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