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账本的致命回响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中央空调冷冽的嗡鸣。陆沉将那本泛黄的原始账册重重拍在红木长桌上,霉味瞬间在昂贵的香氛中蔓延开来,像是一道腐朽的伤口,撕开了陆氏集团光鲜亮丽的现代外壳。
“陆正雄,这本账册上的每一个签名,都对应着集团成立第三年那笔所谓的‘天使融资’。”陆沉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在账页的一处墨迹上,“那是伪造的境外杠杆资金。如果审计介入,这不仅仅是资产清算的问题,而是刑事控告。”
陆正雄猛地起身,真皮转椅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死死盯着那本账册,瞳孔骤然收缩,额角青筋暴起。“伪证!这东西不过是从港口废料堆里捡来的垃圾,你想凭它翻身?”他转头看向法务顾问,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立刻把这堆废纸收缴销毁!”
法务顾问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账册的原始印章上停留片刻,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低声道:“陆董事长,这上面的公章序列号,确实是集团初创时期的存底,且与当年的工商备案高度吻合。”
陆沉从容地将账册推向桌中心,语气冷淡:“这份账册的电子存档已在五分钟前,通过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加密接口,同步至市监察局的监管备案库。陆董,你可以现在动手,但代价是这份‘原始证据’被毁的同时,你也将因涉嫌毁灭重要财务凭证,直接触发集团的合规性重组程序。根据《公司章程》第124条,一旦重组,你名下那几笔通过海外关联公司转入的资金将全部冻结。”
董事会席位间响起压抑的低语。原本支持陆正雄的几位元老脸色骤变,开始翻阅手中那份被陆沉修改过的审计清单。陆正雄伸向账册的手猛地僵在半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绝对权威,正被这几页陈年纸张一点点拆解。
沈清秋坐在侧位,她那双总是含着冷意的眼睛,此刻正越过陆正雄的肩头,与陆沉短暂交汇。在陆正雄阴鸷的注视下,她没有退缩,反而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点,一份加密文件无声地推到了陆沉面前。那是陆正雄从未公开的隐形债务清单,数额之大,足以让陆氏集团的市值在开盘即刻腰斩。她选择了立场,在这场豪门倾覆的赌局中,她将筹码押在了陆沉身上。
陆沉翻开清单,目光扫过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抬起头,直视陆正雄已经惨白如纸的脸,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陆总,这笔账,我们该好好算算了。”
陆正雄死死盯着账册上的签名,那是他最想抹除的过去,如今却成了他的催命符。正当他面临毁灭性抉择时,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阵沉稳而陌生的皮鞋声打破了窒息的沉默。一位身着深灰色西装、胸前佩戴着特殊徽章的男人步入场中,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将一份盖有国际资本审计印章的文件甩在桌上,语气冷峻:“陆总,鉴于贵司账目的重大瑕疵,受第三方资本委托,我们正式接管本次董事会。”
陆正雄的身体彻底垮了下去,瘫坐在真皮转椅中。陆沉看着那份陌生的审计文件,眼神微冷。他知道,家族内部的博弈已经结束,但一场更庞大、更具压迫感的资本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