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的阴影与假戏真做
公证处的冷气顺着走廊尽头直灌进骨缝,林疏月刚走出顾家会客层,手里那份补充声明的复印件还没捂热,周既白便带着律师团截住了去路。
海城顶级酒店的大厅灯光明净,地砖亮得刺眼,将周既白那张温润却冷漠的脸映得格外清晰。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架势摆得十足,像是早就算准了她会被困在这里。
“疏月,别把事情做绝。”周既白语气平稳,仿佛在谈一笔无关痛痒的生意,“你前公司的股份,我已经收了三成。把录音交出来,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能保你离开海城后的体面。”
这不是商量,是勒索。秦知意站在他侧后方,手机镜头直指林疏月,屏幕上跳动的直播弹幕全是恶毒的揣测。她笑得肆意:“大家看清楚了,林小姐离婚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攀上顾沉舟,这手段,谁敢信她是清白的?”
闪光灯如潮水般涌来。林疏月没有后退,她甚至没看秦知意,只是将目光锁定在周既白脸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冷冰冰的合同:“周既白,你收购我前公司股份的主体,和你现在签署的资金链并不匹配。你以顾家继承战相关身份越权接触我的职业资产,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利益冲突。想让我难看?先把你的账目做干净。”
周既白眉心一跳,从容的假面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林疏月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将顾沉舟亲笔签名的临时授权书拍在公证员桌上:“请核验。另外,周先生接触我前公司股权的证据,我已经同步给监管部门。比起我的私生活,媒体朋友恐怕更该关心周氏这笔资金来源是否合规。”
公证员接过文件,指尖微颤,看向她的目光瞬间变了。周既白脸色阴沉,秦知意刚想开口,顾沉舟的身影已从电梯口切入。他没急着替她挡话,只站到她身后半步,袖扣在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那是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她现在归我负责。”
顾沉舟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走廊陷入死寂。周既白盯着他,咬牙道:“顾总,你这是公然干预商业纠纷。”
“你可以理解为,”顾沉舟淡淡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人。”
舆论的风向瞬间翻转。林疏月没回头,她清楚,顾沉舟不是在替她挡闲话,他是在把她从周既白手里彻底拽出来,代价是把自己推向顾家继承战的刀尖。
顾家老宅的书房里,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顾沉舟按开暗格,取出一盘泛白的旧录音带,标签上只有“旧账”二字。
“老爷子留给你的,也是留给我看的。”顾沉舟侧过脸,那点冷光在他眼底闪烁,“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写进遗嘱,就听完。”
录音机沙沙作响,模糊的男声断断续续:“旧资产……转到新代理人名下……林家那边……名册不能留原名……”
林疏月指尖收紧。那是她曾祖母的名字。她终于明白,自己并非被临时拖入局的棋子,而是顾老爷子筹谋多年的一枚钥匙。她在遗嘱里的名字,是联姻的筹码,更是继承顺序的铁证。
“这不是添头。”她抬眼,目光如刃,“这是继承顺序的证据。”
顾沉舟没有否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镖通报周既白带着收购函再次逼近。林疏月将录音带利落收进包里,动作果决:“那就让他先失一回血。”
“怎么做?”
“去公证处。”她起身,“我要以继承人身份签第一份补充声明。老爷子既然把我写进去了,就别想让我只做靶子。”
顾沉舟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抹审视:“你确定?”
“你是要我帮你,还是要我替顾家做刀?”
“都可以。”顾沉舟说,“但你选完,我会付代价。”
这句话没有承诺的甜,只有沉甸甸的现实。回到公证处,周既白依然维持着温润的假象,试图用“火坑”论劝退她。林疏月没接话,只将顾氏核心印章推到桌上。顾沉舟的手覆上来,稳稳压住她的手背,带着她将那枚沉甸甸的章落下去。
啪的一声,她正式入局。
走出公证处时,夜色已深。顾沉舟替她拢紧外套,动作并不亲密,却是一种无声的承认——承认她有资格站在这局里谈条件。电梯门缓缓合上,包里那支录音笔却忽然滑开了播放键,周既白清晰的声音漏了出来:“……先把林疏月按住,她翻不起浪。”
电梯内外,一瞬死寂。周既白脸色惨白,而顾沉舟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