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弃子
慈善晚宴的灯光冷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名利场的座次。沈清悦坐在角落,礼服裙摆被侍者不慎勾出的线头,成了她此时窘迫处境最刺眼的注脚。这是她离婚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满场宾客的目光如同聚光灯,带着审视与戏谑,将她钉在舆论的审判台上。
“清悦,你怎么混进来的?”陆泽挽着当红女星苏曼,带着几分玩味俯视她。苏曼掩唇轻笑,嗓音甜腻:“陆总,沈小姐毕竟曾是陆太太,总得给她留个面子,哪怕是这种边角料的位子。”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沈清悦指尖嵌入掌心,维持着优雅的坐姿,没有抬头,只是冷淡地扫了眼陆泽腕上的名表。那是她离婚协议中唯一没带走的藏品,也是陆泽虚荣的象征。“陆总记性不好,三个月前的商业听证会上,因为你这块表走慢两分钟,陆氏丢了五千万的海外单子。现在穿着这身行头来慈善晚宴,是想提醒大家,你不仅丢了人,还丢了脑子吗?”
陆泽脸色骤变,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四周瞬间安静,看戏的目光变得复杂而锐利。陆泽恼羞成怒,正欲发作,一道压迫感极强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沈清悦起身逃离内场,快步走向露台。凉风吹散了宴会厅的脂粉气,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地将香槟搁在栏杆上。身后传来皮鞋扣击大理石地面的冷硬声响,节奏平稳,压迫感十足。
“沈小姐,刚才的戏,演得有些廉价。”顾时宴靠在阴影里,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与其在那群势利眼面前自证清白,不如直接成为他们的规则制定者。”
沈清悦回过头,眸光清冷:“顾总深夜追到这里,就是为了嘲讽我?”
“我是来谈生意的。”顾时宴迈步逼近,两人之间仅余半步之遥。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沈清悦笼罩,那是上位者长期浸淫在权力中心带来的侵略感。“顾家在逼我联姻,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来阻挡那些麻烦,而你,需要一个能够让你重返牌桌的靠山。这笔交易,沈小姐觉得如何?”
沈清悦心中一沉。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答应,她就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弃子,而是卷入了顾家继承权的漩涡。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冷意:“顾总,这世上没有免费的保护。如果我成了你的未婚妻,我要的不仅是庇护,还有你手中关于我前夫那家公司的财务审计权。”
顾时宴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没料到这女人在如此绝境下,竟能精准地抓到他防御中最薄弱的环节。他抬手,将那件带着余温的定制外套稳稳披在沈清悦肩上,低头在她耳畔呢喃:“成交。”
两人重返宴会厅。陆泽正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唇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嘲弄:“清悦,既然离了婚,就别再盯着陆家的门楣不放。”
顾时宴在陆泽身侧停下,并未看陆泽一眼,而是径直走向沈清悦,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已相识多年。他解下西装外套,不容置疑地披在沈清悦裸露的肩头,宽大的布料隔绝了外界的寒气与恶意。“陆总,”顾时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目光扫过陆泽时,如同看着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弃品,“我的未婚妻,似乎还没轮到外人来置喙。”
全场哗然。陆泽的脸色瞬间从戏谑转为惊愕。顾时宴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掠过沈清悦的耳畔,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翻涌着冷静的算计:“这出戏,你接还是不接?”
沈清悦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重量,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轻轻点头,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既然是顾总的邀请,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顾时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他伸出手,动作优雅而强势地揽住她的腰。人群外围,顾家几位面色阴沉的长辈已然起身,一场关于董事会弹劾与家族联姻的博弈,正随着这一拥抱,在暗处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