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审讯室的感应灯在惨白的水泥墙上跳动,频率冷硬如脉搏。林深被反铐在审讯椅上,金属扶手冰冷刺骨。陈虎站在监控摄像头下,手里把玩着那支录音笔,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如同催命的鼓点。
“林深,别在陈院长面前玩那套档案员的把戏。”陈虎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震得林深手臂发麻,“那份核心数据,你藏在哪儿了?别指望苏雅会来救你,刚才在走廊上,她连看你一眼都觉得脏。”
墙上的电子钟鲜红跳动,审计系统强行清理的倒计时——44小时35分。林深感觉到喉咙里的血腥味,他压抑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眼神涣散地盯着陈虎的领带。他知道,陈克明不敢直接杀人,因为那份备份数据尚未被物理抹除,这就是他最后的筹码。
“陈队长,我只是个整理病历的,哪里懂什么数据加密。”林深沙哑地开口,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我只记得……那天在赵志远医生的手术记录里,看到了一串奇怪的冗余编码,可能和你说的数据有关。”
陈虎动作一滞,贪婪与怀疑在眼中交织。林深趁机在审讯记录表上颤抖着写下一串代码,那是他故意设计的错误路径,指向机房一个无关紧要的备用电源接口。陈虎一把夺过纸条,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迈出审讯室。铁门重重关上的刹那,林深眼中的唯唯诺诺瞬间消散,转而化为彻骨的寒凉。
行政楼走廊,气氛压抑如冰封。陈克明站在前方,那张平日里慈祥的面孔此刻如同一尊冷硬的石雕。苏雅从院长办公室走出,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白大褂,铭牌在灯光下闪着寒芒。她看都没看林深一眼,径直走到陈克明身侧,冷冷开口:“院长,他确实在档案室多次试图调阅受控病历。为了自保,我曾多次劝阻,但他始终执迷不悟。”
空气仿佛凝固。在安保将林深推向电梯的瞬间,苏雅的身影快速掠过,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林深感到袖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感——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塞了进来。他借着袖口的掩护摸到纸条,指尖触碰到参差不齐的边缘。
三楼洗手间,林深锁死隔间门,展开了那张带有火燎焦痕的纸条。那是一份器官移植匹配的异常名单,每一个编号对应着已故患者,而所有记录页的右下角,赫然盖着“审核人:周正道”的红色印章。周正道,那是他最敬重的导师,也是将他领进这行的人。原本以为只是陈克明的贪欲,如今却撕开了体制最腐烂的伤口——这场Z-9实验,早在十年前便在导师的默许下悄然运转。
“咚、咚、咚。”陈虎的敲门声伴随着呵斥传来。林深猛地将纸条塞进嘴里,强行咽下。干涩的纸张划破食管,带来浓重的血腥味。他推门而出,迎面撞上陈虎阴冷的目光。
回到审讯室,陈克明亲自坐镇,推过一份盖着导师印章的精神鉴定书:“林深,你病了,妄想症。只要你签字承认那些黑幕都是幻觉,我送你去疗养。”
林深看着那熟悉的笔迹,胸口翻涌起一阵剧烈的寒意。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陈克明的虚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院长,你以为这张纸能盖住Z-9的腐烂味吗?真正的证据,就在我导师的私人邮箱里,就在你那些所谓的‘学术成果’备份中。你现在销毁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你最信任的那个人,现在就是引爆你这座腐朽大厦的火种。”
陈克明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他猛地掐住林深的下颌,眼底闪过一丝惊恐。林深盯着他,心中默数着证据自动触发的程序——真相已经像瘟疫一样,开始在医院所有高层的终端上强制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