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的阶梯，血肉与钢铁

林渊刚把L-7拖进第一层起始环道，试炼场的公示墙便刷出一串刺眼的红字。

【林渊】 【当前债务：120万点】 【机体损耗率：38%】 【建议：立即退出，避免强制回收】

四周的看台上，机甲系学员隔着直播镜头笑得毫不收敛。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将能量饮料举向镜头，像在等一场廉价的报废表演。

“这就是那个靠废机钻进来的？” “雷恩教官都说了，低排名样机先死。”

林渊坐在驾驶舱内，指节压得发白。他没看那些嘲讽，视线只钉在前方地面投影出的关卡图上。第一层，机械兽群回廊。入口三十秒后开启。只要在这层被判定失败，债务和回收令会同时落地，他连爬出试炼场的资格都没有。

雷恩的声音从高处广播压下来，冷得像一块铁：“第一层试炼规则重申，机体损耗超过四成即判负。林渊，你那台垃圾要是散架，学院不会替你擦屁股。”

林渊没接话。他能感觉到L-7的底盘在轻微颤抖，裂开的外壳缝隙里不时漏出细小电弧。昨晚强行植入禁忌核心后，这台机甲就像被塞进了一枚炸药。他要的不是稳，是第一口血，第一颗晶体，第一段能被全校看见的胜利。

倒计时归零，闸门轰然洞开。

机械兽群像黑潮一样扑出，最前排的三头铁脊兽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锐角前肢直接切向L-7的膝关节。看台上响起一片低笑。

林渊没有躲。他将原本用于稳住姿态的全部能量，硬生生压进腿部推进器。禁忌核心在胸腔深处低沉一震，像吞下一口滚烫的铁水，L-7脚底爆开一道刺眼电弧。

轰！

机体以近乎失控的姿态横冲出去，擦着铁脊兽的刃角撞进兽群中央。那不是标准动作，而是把报废边缘的机体当炮弹往里砸。

“找死。”苏雅站在观战席前排，眉梢一挑，语气里却少了轻蔑。

第一轮冲撞后，危机反咬回来。L-7左臂关节发出一声脆响，半截护甲被撕开，金属碎片在舱内警报灯下乱飞。推进节流阀卡死，输出曲线乱跳。机械兽群迅速收缩包围，四面八方的金属爪同时压上来。

“警告，能源输出过载。” “警告，左臂结构损伤加剧。”

雷恩盯着监控屏，手指悬在强制中止键上。他在等，等林渊暴露出违规改装的痕迹。

可林渊更快。禁忌核心吞掉了第一波战斗数据，像饥饿一样将机械兽的攻击角度、受力点、冲击频率全部转化为参数。下一秒，L-7内部的受损提示栏自行重排，左臂虽然废掉，右侧推进和关节爆发却像被重新拧紧，输出曲线强行拉成一条凶狠的直刀。

林渊掌心发麻，额头的汗顺着下颌滴进领口。他能感觉到核心在发热，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骨头和钢铁之间硬生生改路。

下一头首领兽扑上来时，L-7不再硬顶。林渊借着左臂的缺口卖出破绽，右侧推进猛地炸开，整台机甲像贴着地面撕开的刀口，顺着兽颈下方的死角切入。合金长刃没有花哨连斩，只用一次贴身断角，直接捅穿了核心舱。

嗤——

机械兽的红眼瞬间熄灭，沉重的躯体轰然砸地。

地面投影跳出红字：【局部效率异常提升】【记录区间：刷新】

看台上先是死静，随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苏雅的手指停在扶手上，眼神彻底收了回来。她看见的不是运气，是一个本该散架的人，硬把机甲的缺口变成了刀锋。

林渊没有停。他知道每多喘一口气，机体就多一处崩坏。他直接把节奏拉满，趁机械兽刷新间隙，带着残破的L-7一路往前压。一次冲刺，一次贴身撞击，一次借墙反弹，所有动作都在用骨头换时间。兽群一批批倒下，回廊里的熔渣越积越厚。

当最后一头机械兽被他从侧翼切开核心时，终点区的榜单猛地翻页。

【第一层通关时间：破纪录】

“破纪录了？” “那台废机把第一层记录打穿了？”

雷恩脸色沉下来，转身按下权限键：“机体违规损耗过高，申请冻结奖励。按规程，超限改装机进入复核。”

林渊抬起头，驾驶舱内的温度高得吓人，左臂警报红得发亮，可他的声音稳如磐石：“通关数据已经同步。你要冻结哪一项，击杀数，还是时间？”

公开试炼的规矩就摆在那儿。数据先同步，脸面后处理。回收槽下方的闸门咔地弹开，一枚能源晶体被机械臂精准投送出来。蓝白色的光映在林渊裂开的手套上。

他伸手接住。晶体入掌的瞬间，一股清晰的能量灌进机体，推进系统的余量猛地回弹一截。屏幕角落跳出一串新数值：【推进功率：提升】【机体响应：修正】。

这不是幻觉，是能被全校终端同步的增益。

可林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终端忽然再跳一层红。

【第二层难度预警：翻红】 【入口已提前解锁】

试炼场的灯光随之冷了半度，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塔身深处把温度整个拧下去。林渊握着能源晶体，机体却在提醒他——这点补回来的推进力，只够把他送到下一道门前，不够让他赢得轻松。

而更硬的门槛，已经提前等在上面了。

雷恩望着他，眼底那点压着的怒意终于露出锋口。苏雅看着林渊手里的晶体，又看向提前亮起的第二层入口，第一次把这个被全校当成垫底的名字，和“对手”两个字放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