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前夜的冷餐桌
顾家顶层的餐厅里,空气冷得像停尸间。沈清歌坐在长桌尽头,身上那件洁白的定制婚纱沉重得如同枷锁。那是沈家为了将她卖个好价钱,连夜从仓库翻出来的旧款,腰身处被粗暴地收紧,勒得她肋骨生疼。这件并不合身的礼服,正如她此刻的处境——被家族彻底抛弃,当作筹码送入这个名为“顾家”的深渊。
餐厅内死寂一片,只有顾寒洲手中银质餐刀切开半熟牛排的声响,在水晶吊灯下显得格外刺耳。他始终没有抬头,冷峻的轮廓被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沈小姐,沈家给你的教养,就是让你在还没进门前,就学会如何僭越吗?”顾寒洲放下餐具,动作优雅却带着审视的轻慢,“顾家的规矩很简单:各取所需。你可以做顾太太,但仅限于名义。至于你的那些债务,我会一笔勾销,前提是——你足够安静。”
沈清歌端坐在餐桌对面,面前的红酒杯纹丝未动。她没有露出任何被羞辱的窘迫,反而轻轻推开了面前的餐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寒潭,直直撞进顾寒洲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
“顾总,你所谓的‘安静’,是指对你继承权危机视而不见吗?”沈清歌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冰冷的空气里,“你急着联姻,是因为顾氏内部对你海外资产转移的指控已经到了证监会备案的地步。你娶我,不过是想利用沈家在商界的声望,为这份烂摊子背书。”
顾寒洲切肉的动作顿住了。他终于抬起头,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审视。那种轻蔑的傲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对手的凌厉。
“你查过我?”顾寒洲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向沈清歌。
沈清歌毫无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指尖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整理好的档案,顺着桌面缓缓滑向顾寒洲。纸张滑过昂贵的桌布,最终抵在男人修长的指尖边。那不是什么情书,而是一份关于顾氏核心资产被非法截留的证据链,甚至是几年前顾寒洲父亲留下的那场“意外”的线索。
“这不仅是你的危机,也是我的筹码。”沈清歌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凉意,“沈家把你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而我,只想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我从没想过要掀翻顾氏,我只是要沈家那群吸血鬼吐出他们吃下去的所有资产。至于你,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共同的敌人,以及一场互不干涉但绝对对等的婚姻契约。”
空气仿佛凝固。顾寒洲扫过那几页纸,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消散。他从未见过如此冷静的“猎物”,在生死存亡的边缘,她竟能如此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
顾寒洲看着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被家族抛弃的棋子,远比他预想的要锋利得多。他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种找到了盟友的快意。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强行挑起她的下巴,动作强势却精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演得好,这合同我签了。从现在起,你就是顾家唯一的筹码。”
沈清歌任由他捏着下巴,眼底却毫无波澜。她将那份足以让顾寒洲身败名裂的证据推到他面前,轻声问:“顾总,这门亲事,你还想按原计划进行吗?”
顾寒洲没有回答,但他紧握档案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决定。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