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下的翻盘证据
急诊抢救室外的灯光惨白,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许峻的人并未走远,隔着磨砂玻璃,那几道西装革履的身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像是在等一只即将到手的猎物盖棺定论。一名随从推开门,语气强硬:“顾先生既然已经送进来了,后续流程由我们接手。家属授权转院,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周行舟眉头紧锁,正欲回绝,林砚已从监护屏前转过身。他没看那随从,视线只落在顾成峰的心电波形上,指节轻轻敲了敲床栏,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室早成对,ST段持续抬高,血压八十,乳酸堆积。现在转院,不是接手,是直接收尸。”
随从脸色一僵,冷笑出声:“你是谁?一个被林家扫地出门的赘婿,也配指手画脚?”
“我是这间抢救室里,唯一知道他还能活多久的人。”林砚打断得干脆利落,目光如刀,“转院单上的签字时间,比他发作时间早了十七分钟。你们不是来救人,是想把人拖出这条线,顺手把资产托管合同也一并洗掉。”
走廊里瞬间死寂。那随从的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去抢护士台上的记录夹。林砚没拦,只淡淡补了一句:“前壁梗死,再拖三分钟,室颤概率翻倍。周主任,床旁介入,肝素和除颤片到位。”
周行舟盯着林砚看了两秒。刚才在拍卖厅,他只觉得这年轻人胆大,此刻他才看清,那是将每一项临床指标都踩在刀口上的精准。他不再犹豫,侧身挡在门口,语气冷硬:“从现在起,抢救由林砚主导。无关人员,滚出去。”
“周主任,你这是在拿医院的前途赌!”随从急了。
“我只为病历和人命负责。”周行舟示意保安将人强行架走。门板重重合上,将拍卖厅里那些肮脏的利益交换彻底隔绝在外。
林砚戴上无菌手套,动作行云流水。顾成峰的胸口起伏逐渐平稳,指尖恢复了血色。二十分钟后,室颤前兆被压下,顾成峰喉间滚出一声闷响,眼皮微颤。
“人稳住了。”麻醉医生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打印机开始吐纸。许峻带着林老夫人大步走来,脸上那层端着的沉稳还没扣好,目光便死死钉在打印页上。许峻抢先一步,将一份补签的转院说明递向护士台:“病人脱险了,按流程转院。”
林砚没接,只将两份文件重重按在台面上。
左边是医院后台导出的原始留痕,右边是许峻补出的转院单。十九点四十七分,对阵十八点五十二分。整整五十五分钟的逻辑断层,像一记耳光抽在许峻脸上。
“删不掉。”林砚声音平稳,“系统操作痕迹、打印队列、签收人,都在。”
许峻眼皮狂跳,转向林老夫人:“老夫人,他这是在借救人搅局!”
“够了。”林砚截断他,目光转向周行舟,“周主任,原始底账对不上,按规矩封存。”
周行舟点头:“封存。”
顾晚晴从旁走出,眼神如冰:“许先生,你这是在救人,还是在赶时间把顾家的资产送进你手里?”
林老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名声,在这一叠薄薄的纸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顾成峰在监护仪的滴声中缓缓睁眼,他没看许峻,只盯着林砚,声音虚弱却有力:“林医生,过来。只和你谈。”
许峻的笑意彻底裂开。顾成峰冷冷扫过众人:“谁把转院单提前打出来,谁想趁我没醒把合同送走,我还没老糊涂。资产托管,先停。”
林老夫人扶着床栏的手猛地一松。那种长久以来对家族的绝对掌控,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走廊里的林家人面面相觑,看向林砚的目光中,怀疑与退让交织。
然而,门外又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两名医院管理层与一名资本方助理停在门口,脸色阴沉:“救人可以,越界不行。林医生,你现在需要说明,谁允许你接管急诊链条的?”
林砚抬眼,手里那叠原始记录尚未放下,口袋里还有一份备份。他知道,救人只是开始,更大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