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小时的审判
机房灯光骤灭,只剩服务器风扇的低啸。陆沉死死按住终端,屏幕上全网分发进度条在备用电池的蓝光中爬升,已到99%。门外,金属靴底踩碎玻璃的脚步声逼近。
内线电话接通,陈克的声音平静如查房:“陆沉,电源已切,门锁已死。你现在只是系统标记的死人。”
陆沉目光钉在进度条上,肩膀顶住机柜,手指飞快敲击最后一段绕过防火墙的指令。汗水砸在键盘上。
陈克隔着厚重玻璃站定,白大褂一尘不染,身后六名特勤。院长嘴角带着怜悯:“我可以给你一笔够下半辈子隐姓埋名的钱,还能恢复你的职业记录。关掉终端。”
“恢复?”陆沉低笑,声音沙哑,“像你恢复那些实验体心跳一样?停尸间里的精密缝合线和金属芯片,可不是我编的。”
进度条跳到100%。陈克眼神裂开一丝。他按住耳麦,低声下令,却没有立刻破门,而是继续隔玻璃说:“你以为揭穿人体实验就完了?那些只是前期试错。我自己也只剩不到半年命。晚期胰腺癌。长生路径需要更多数据,而你,正在毁掉我唯一的希望。”
陆沉心脏猛沉。这疯狂的根源终于浮出,却来得太晚,也太重。他咬紧牙,继续操作。
全网分发完成。备用电池发出最后嗡鸣,屏幕暗下。
陈克声音穿过内线,像冰冷判决:“你所揭露的真相,不过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黑暗中,陆沉靠着机柜滑坐,胸口剧烈起伏。门外,破门锤已开始撞击钢板。
直播窗口却在这一刻强行接通。大屏突然亮起,海量弹幕如潮涌入:“医院人体实验?”“陈克院长在里面!”“直播间炸了!”
陆沉挣扎起身,将屏幕转向玻璃,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陈院长,听听这些声音。几百万双眼睛盯着,你现在敢杀我吗?”
陈克脸色微沉,仍保持仁心仁术的微笑:“舆论只是暂时的躁动。系统清理倒计时还有不到两小时,一切都会归零。”
陆沉盯着他,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那你自己的病历呢?三重加密锁后面的那份——晚期胰腺癌,存活期不足半年。你把医院当试验场,就是为了给自己续命?那些缝合实验、金属芯片,都是你给自己准备的长生药?”
陈克瞳孔骤缩。弹幕瞬间爆炸:“院长自己得癌了?”“为了活命拿病人做实验?畜生!”“报警!这是谋杀!”
陈克呼吸乱了。他猛转身,对安保低吼:“破门!不惜一切代价,服务器损坏也在所不惜!”
电锯声刺耳,大门金属变形,火花四溅。陆沉后退一步,腹部却被崩飞的碎片划开深口,鲜血瞬间浸透衣服。他咬牙,目光仍死盯屏幕。直播流已接入各大平台,弹幕雪崩刷屏。
防盗门发出牙酸扭曲声,安保如狼扑入,将陆沉狠狠按在冰冷地板上。他的侧脸紧贴积灰的机柜底部,鼻腔满是电子元件焦糊味。
陈克走近,皮鞋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最终停在陆沉视线边缘。他蹲下,强迫陆沉看向闪烁红色警示灯的中央服务器。倒计时显示屏上,数字无情跳动:02:00:00。
“你以为你毁掉的是我的帝国?”陈克声音带着冰冷平静,“陆沉,你这种人永远看不懂规则的本质。医疗系统不是为了救人,它是为了让这台机器平稳运转。你发布的那些东西,只会成为系统自我更新的燃料。”
陆沉嘴角溢出血迹,用尽全力从喉咙挤出冷笑:“陈克,你错了。当真相变成公共记忆,你就再也不是操盘手,而是被围猎的兽。”
就在此刻,苏曼通过远程协议强行接管医院公共广播。那段非法活体实验的原始手术录像,直接弹射在医院大厅所有显示屏上。全网哗然,直播间数据流彻底失控。
陆沉被安保粗暴拖向门外,目光穿过陈克肩膀,死死盯着跳至两小时的倒计时。陈克脸上那抹完美的假象,终于在潮水弹幕中出现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