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条款第一页
深夜两点十七分。
林薇的出租屋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圈勉强罩住桌上的A4纸和电脑屏幕,其余空间全沉在黑暗里,像被债务一点点吞没。
屏幕上是最新的催款通知PDF,红色的“最后通牒”四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 【被执行人:上海静安社区卫生服务站(林静兰医师个体诊所)】 【执行标的:人民币428.6万元】 【履行期限:即日起至2026年3月19日24:00】
她已经把Excel重算了三遍。母亲近三年接诊的慢病医保结算、社区义诊捐助、她自己每个月转回去的生活费……所有能压缩的数字都压到了极限,再加上提前支取的绩效奖金,差额仍然是负一百八十七万四千元整。
林薇把脸埋进掌心,指缝间全是屏幕蓝光映出的冰冷数字。
明天就是截止日。再过二十四个小时,母亲苦撑了二十三年的诊所就会被贴上封条。那些靠每月几十块挂号费续命的糖尿病老人、高血压患者,连看病的地方都没有了。
手机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上海座机)。
“林薇小姐?”对面是沉稳的中年男声,“我是顾氏集团法务部高级顾问周明诚。”
林薇脊背瞬间绷直。
“顾景琛先生委托我联系您。关于您母亲诊所的债务,他愿意全额代偿,并额外提供合理补偿。”
“条件是?”
短暂停顿。
“请您立即前往静安寺路18号,顾氏国际中心47层会议室。顾先生已准备好协议,今晚必须完成初步签署。”
“协议内容……现在能说吗?”
“顾先生要求您与他签订一份为期九十天的战略婚姻契约。您只需扮演九十天合格的顾太太,之后双方和平解约。您将获得诊所债务全额清偿,外加八位数补偿金。”
林薇盯着桌上的催款通知,红字仿佛在跳动。
“如果我拒绝?”
“您可以拒绝。但明天午夜之后,执行法院的查封程序将自动启动。林医生二十三年心血,将在法律意义上彻底归零。”
沉默像潮水涌来。
距离截止,只剩二十一小时二十九分钟。
她慢慢抬起手,用力按住心脏的位置。
“地址发我。”
手机叮的一声,定位信息弹出。
林薇盯着那个蓝点,手指在“立即前往”上悬停了三秒,然后颤抖着按了下去。
出租屋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很轻、很闷的响,像一页纸被翻过。
——
会议室的门在林薇身后无声合上。
冷白灯光从头顶直射,没有一丝阴影可供躲藏。长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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