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去的账单
行政机房的冷风呼啸,服务器机架的蓝光在陆沉的瞳孔中切割出破碎的阴影。他没有时间去理会指尖渗出的血迹,工牌损毁后,每一次敲击键盘都像是在用神经末梢直接触碰高压电缆。偏头痛如钢针般贯穿颅骨,那是他强行绕过防火墙、以记忆作为算力支付的代价。
“还有多久?”林浅的声音在颤抖,她死死攥着那块金属残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机房外,沉重的皮鞋声由远及近,那是医院守卫例行巡逻的节奏,每一次金属碰撞声都像是在敲击在两人的心脏上。
“闭嘴,别看倒计时。”陆沉冷声喝止,他的视线锁定在屏幕上那行跳动的十六进制代码。随着最后一道身份校验被暴力撕开,一份被隐藏在医院核心资产列表下的加密账单赫然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财务报表。每一笔直播平台的推广费,最终都汇入了院长办公室的加密终端。收款人姓名栏,赫然写着“院长办公室”几个字。陆沉的呼吸瞬间停滞,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个人的诅咒,但账单显示的资金流向却极其清晰——这场所谓的“直播事故”,竟然是这栋大楼的主人亲自操盘的社会实验。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账单底部附带的遗物编号,正是他祖父当年留下的那枚纹章。院长不是在贪污,而是在用病患的‘心理能量’做现实修正。通过直播间成千上万人的关注,为他的衰老和权力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他陆沉,不过是这场精密狩猎中被选中的封印容器。
“找到了。”陆沉声音沙哑,他迅速将证据备份到林浅手中的加密盘里。就在这时,机房主机的频率与林浅手中的残片产生剧烈共鸣,蓝光化作扭曲的乱码,整个机房的金属设备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震动声。
“陆沉,你发现得太慢了。”
机房大门被推开,陈教授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墙壁上的电子表盘猩红跳动,从25分钟瞬间跌落至15分钟。电流顺着击碎的机柜电缆击穿了陆沉的左臂,焦糊味在空气中蔓延。
陆沉顾不得剧痛,猛地将备份盘塞进林浅手中,反手将她推向暗门:“带着它去地下二层,找那个淡化的字迹!那是唯一的出口!”
“那你呢?”林浅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眼中满是惊恐。
“我是容器,他们暂时不会杀我。”陆沉反锁暗门,转身面对陈教授。陈教授缓步走来,每迈出一步,其皮肤下便透出诡异的金属光泽,仿佛已与这栋建筑融为一体。陆沉看着那双不再属于人类的眼睛,意识到自己不仅是档案员,更是一枚被精心养大的棋子。
倒计时在墙上疯狂跳动,支付账单的收款方赫然写着‘零号病房’。这栋楼里,真正的幕后黑手正静静地注视着他,而林浅的尖叫声在走廊尽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