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幕墙后的弃子
滨海市中心会展中心,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将午后的烈日切割成刺眼的碎光,投射在招标会的主席台上。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水与冷冽金属的气息,而苏家众人的脸色,却比死灰更沉郁。
“苏家,这就是你们给出的诚意?”
赵天恒将那份厚重的投标书随手一挥,纸页如断翅的飞鸟,散落一地。他坐在主位,皮鞋尖轻轻点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家人的心头。
苏老太太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苏家大伯更是冷汗淋漓,他猛地转身,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苏家赘婿,林远。
“是这个废物!一定是他私自接触了标书,为了报复苏家,故意篡改了数据!”苏大伯厉声指控,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尖锐。他几步冲上前,一把将林远推向台前,力道之大,让林远踉跄了几步。
“跪下!”苏家众人齐声呵斥,仿佛多推倒林远一分,就能从赵天恒手中换回一丝生存的生机。
林远重心失控,膝盖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撞出沉闷的声响。他狼狈地跪在赵天恒脚下,四周尽是名流权贵戏谑的嘲讽与手机拍摄的快门声。赵天恒居高临下,皮鞋尖挑起林远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条狗而已,也配在招标会乱吠?苏总,既然这是你们家赘婿的‘杰作’,那这废纸一样的标书,我看也就没必要走流程了。苏家,出局吧。”
苏婉清站在一旁,指尖深陷掌心,脸色惨白。她看着林远,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件报废的工具。林远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的剧痛让他眉头微皱,可他那双眸子却异常清冷。他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地上的标书残页——三处关键成本项的小数点位移,与地基沉降系数完全背离。这根本不是失误,是赵天恒为了做空滨海项目,精心编造的“财务陷阱”。
林远死死盯着赵天恒衣袖口那枚极不协调的蓝宝石袖扣——那是‘宏远建材’的内部标识,正是篡改数据的直接执行方。赵天恒以为这是彻底踩死苏家的绝杀,却不知这枚袖扣,成了他亲手递给林远的绞索。
“赵总,这一跪,我认了。”林远缓缓抬头,那双如深渊般的眸子让赵天恒心头莫名一悸,“但这项目里的三处小数点误差,恐怕不是为了做空,而是为了掩盖你那批劣质钢材的走私账目吧?”
全场瞬间死寂。苏家高层吓得面如土色,赵天恒的笑容彻底僵在嘴角,眼神从狂傲瞬间转为惊疑。他猛地俯身,压迫感十足地凑近林远:“你在这儿装什么神弄鬼?苏家现在就是一条死狗,你拿什么跟我谈?”
林远没有起身,他只是从怀中摸出一份泛黄的原始估值报告,随意地拍在红木长桌上。清脆的撞击声,在会场中如同惊雷炸响。他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响声,每一声都精准地击打在赵天恒骤然紧缩的瞳孔上。
“赵总,比起这份伪造的投标书,这份原始流水,似乎更能说明你急于‘重建’的真实动机。滨海港口的缉私清单,半小时前已经发到了纪检部的内网,你猜那些人是在来招标会的路上,还是已经站在门外了?”
赵天恒的脸色彻底灰败,他引以为傲的布局,在林远这双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竟显得如此拙劣。林远看着那份被篡改的投标书,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这局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