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估值文件
拍卖槌的余音在会场穹顶盘旋,秦川面前那份刚签完字的竞拍协议,被林婉清冷冷抽走。她甚至没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命令:“后续解释由你来扛。林家的信誉,不能在台上出问题。”
这哪里是解释,分明是让他背锅。一旦估值文件出事,林家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向法律纠纷的深渊,让他彻底沦为弃子。
赵天恒就在这时起身,酒杯在指间轻晃,声音穿透了会场的嘈杂:“林总,签得这么快?可惜,我刚收到消息,核心估值文件,少了一页。”
会场瞬间死寂。在顶级玉石拍卖场,少一页估值文件,意味着违规审查与信誉崩塌。赵天恒的视线如毒蛇般钉在秦川身上:“最后经手文件的人,正是秦先生。规矩大家都懂,林家要是拿不出原件,这单交易就是异常操作。到时候,被请出场外的,可不止是文件。”
监守自盗的帽子,扣得严丝合缝。周围买家眼神变了,林婉清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一顿,那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切割——她要保林家,而秦川,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秦川面色平静,将签字笔扣回笔帽。他没有辩解,而是将目光掠过赵天恒,精准地落在了林家旁系林海的身上。林海正低头整理袖口,那道细微的折痕,以及他看向赵天恒时下意识的确认眼神,暴露了一切。内鬼,早已递了刀。
“秦川,你要是真没问题,就把缺页补出来。”赵天恒步步紧逼。
秦川没有回话,转身走向鉴定席后台。那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首席鉴定师老杜见他走来,本能地想要回避,却被秦川那双冷冽的眼睛锁住。
“临时申诉重估权,手续在谁手里?”秦川语调平稳,不带一丝火气。
“秦先生,现在不是翻规程的时候……”老杜额角渗出冷汗。
“我问的是手续。”秦川打断他,指尖点在封存架的边缘,“按规程,原始鉴定底稿与临时申诉表是分开封存的。少了一页估值件,不等于申诉权也没了。你想替谁遮,先想清楚,后面仲裁的是拍卖行,还是你。”
老杜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被视为废物的赘婿,竟在这一瞬间看穿了拍卖行的规则缝隙。他颤巍巍地从夹层中抽出一张泛黄的表格:“按规程,如果原始鉴定差异明显,申诉人可申请第三方席位复核。这个权利还在,只是没人敢用。”
秦川接过表格,目光如炬。赵天恒以为设下的是死局,却不知他早已摸到了反制的钥匙。他刚将表格收进内袋,赵天恒的冷笑声便从通道口传来:“躲到后台就能躲过去?今天必须有人负责。”
秦川转身走出阴影,眼底已无半点慌乱。他手里握着那张申诉表,而真正的杀招,是他早已暗中留存的原始鉴定底稿。当他重新站回台前,赵天恒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在他眼中已成了即将崩塌的棋盘。
失踪的估值文件一旦坐实,秦川就会背上法律和信誉双重黑锅;可他从鉴定师口中,听到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规则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