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的獠牙

地下拍卖行的门帘刚落下，陆尘就把胸口那块学员身份牌按得更低。“无价值”三个字刺得眼疼，执法堂的暗记像一根冰针，时刻提醒他正被死死盯着。距离排位赛锁定结束只剩最后五个时辰，资源区明日开放。若今晚拿不到高阶灵材，禁忌法阵最多再撑半夜，他就会被彻底抽干。

老掌柜斜眼扫来，压着嗓子冷笑：“你这身价，连入场茶水都不值，还敢来？”

陆尘不答，只把三块下品灵石推上柜台，换了最末等的暗标席位。台上第一轮抬上来的是一堆裂纹法锥、废旧阵钉、断掉半截的飞梭骨架。贵族席里有人嗤笑，连报价都懒得报。

陆尘的灵识却在其中两块残片上猛地一震。残册里反复推演的反向抽取回路瞬间共鸣——其中一块只是边角料，真正值钱的是表面锈蚀下那极细的导灵纹。它正是能把供灵阵气流逼回原点的接缝石，可为他手中禁忌法阵筑成骨架。

他没有立刻出手。先故意将一缕灵力压成偏火波形，像个半懂不懂的愣头青，往旁边破损玉匣上轻轻一扫。玉匣封口本就失衡，波动撞上，立刻泛出轻微回响。苏家一名眼线果然抬头，目光死死盯住玉匣。

“能补。”陆尘故意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前排听见。

接下来两件残器抬上台时，他又连放两次错位波动，假装对破损器匣、裂纹鼎耳格外眼热。苏家眼线被撩得心浮气躁，生怕错过“被低估的残器”，接连把两件根本无用的废品竞价抬高。灵石一轮轮砸下去，旁边散修看得目瞪口呆，老掌柜低头记账，眼角却抽了一下。

压轴残片终于被托上台。那块铁锈斑斑，像从炉渣里捞出的废铁，鉴宝灯都照不出半点光华。可在陆尘识海里，它却嗡嗡震鸣，稳稳钉在回路缺口上。

“废灵铁，起价一块中品灵石。”拍卖师语气平淡。

贵族席无人理会。苏家眼线心思还陷在前两件“捡漏”里。陆尘等到落槌前一息，才缓缓举牌。

“三块下品灵石。”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嗤笑。老掌柜眯眼看了他一眼。拍卖师确认无人加价，槌声干脆落下。

残片入手，寒铁触感贴上掌心，体内卡滞半寸的灵息瞬间贯通，像有人替他补上一枚桥钉。陆尘袖中缓缓合拢手指。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是能撬动反向抽取回路的核心基石。而苏家那边，为两件垃圾残器已被他套走整整一袋灵石。

拍卖槌落下的瞬间，陆尘以最低的代价，拿走了所有贵族眼中的废品。

五个时辰的钟声从学院钟塔压下时，陆尘已在拍卖行后巷被堵住去路。两名苏家护卫玄黑劲装，袖口银纹阵线闪烁，身后是冰冷石墙。

“把东西交出来。”为首护卫伸手，“苏小姐要看。”

陆尘目光只在对方右肋第三息换气最滞处停了一瞬。那是残册拆出的死点。

“你们的阵线，靠左入右泄。可惜右肋换息时，灵力会卡半拍。”

护卫脸色骤沉。巷口脚步声响起，苏清寒立在灯影边缘，披风未动，眸光却如冰刃。

“陆尘，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否则，明日资源区开放，你这种‘重点观察’对象，随时能被清退审查。”

陆尘指间轻轻一转，锈蚀残片边缘亮起一线暗芒。他抬手点向护卫胸前护身玉牌。

反向抽取回路瞬间发动。护卫体内真气被硬生生扯偏，玉牌先是浮出细密裂纹，紧接着“咔”的一声爆碎。另一名护卫拔刀冲来，陆尘侧身让过，残片擦着刀背一划，铭纹寸寸发哑，灵光瞬间熄灭。

这不是硬碰硬，是拆器。

苏清寒眸光剧变。轻蔑彻底拧成冰冷杀意。

“你果然藏得够深。”她指尖白芒凝起，“但学院能给你排位，也能给你清退。”

陆尘抹去指腹震出的血丝，声音平静却锋利：“清退若是导致积分损失，执法者需自行补偿。苏小姐手下这些废物，要不要先算进账里？”

苏清寒瞳孔骤缩。执法堂脚步声已从正门逼近。陆尘不再纠缠，转身没入阴影。

苏清寒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眼中的杀意已浓得化不开。她知道，这个底层废柴不再是挣扎求生，而是在学着咬人。

陆尘回到简陋密室，反锁石门。执法堂巡逻队的铁甲碰撞声刚在走廊外停住。他将锈蚀残片嵌入法阵核心，指尖灵力疯狂涌入。

“嗡——”

法阵哀鸣，暗红禁忌纹路攀上手臂，剧痛撕裂全身。他以自身为媒介，强行接通天梯底部供灵回路，将本该流向前十的精纯灵力反向虹吸而来。

气海剧烈震荡，灵力数值在识海中疯狂跳动：五百、一千、三千……

石室外，学院中央评估石碑轰然震颤，红光冲天。执法堂禁制令牌瞬间崩碎。

陆尘名字从“无价值”直接跃升至“重点观察”四个金红大字。

他缓缓睁眼，嘴角勾起冷冽弧度。学院的定价标签碎了。他已在阴影中盯上了天梯前十的位置。明日资源区开放，这盘棋，该真正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