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轻贱
会议室里冷气直往骨缝里钻,祖传餐厅那张沉重的老榆木长桌反射着林昊天紧扣的指节。林家长老们坐在主位,目光像审犯人一样扫过来。最年长的那位长老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闭嘴:“昊天,你这些年对家族毫无贡献,董事会一致提议,将你从继承人名单中正式除名。”
话音落下,年轻一辈立刻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有人故意把椅子往后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昊天站在桌尾,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没有低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连最基本的季度报表都说不清,还想分家产?”另一位长老冷笑,“祖传餐厅的经营权,凭什么留给你这个废物?”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林昊天脸上。餐厅是家族起家的根基,当年靠一手秘传菜谱撑起整个产业链,如今却成了驱逐他的理由。失去它,就等于被家族彻底踢出局,社会上再没人会给他好脸色。
林昊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笑声戛然而止:“诸位恐怕忘了,祖传餐厅的账本,我比在座任何人都熟。”
顾佳颖坐在财务主管的位置,手指微微收紧。她扫了林昊天一眼,眼神里混杂着担忧与一丝隐秘的认可,却很快低下头,没有出声。
长老们交换了一个不屑的眼神。林家长老直接摆手:“继续投票。文件已经准备好了,签完字,今天就把事情了结。”
桌上的文件越堆越高,投票笔在几位长老手里传递。时间像一把悬着的刀。顾佳颖终于忍不住站起,把一份整理好的财务报表推到桌中央:“账目里确实有几笔异常流向,如果现在强行驱逐林昊天,后面可能引发更大麻烦。”
“麻烦?”林家长老眯起眼,“顾主管,你这是帮外人说话?”
顾佳颖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是为家族长期利益着想。林昊天对老账本的理解,比我们任何人都深。他手里可能握着我们还没看到的线索,牵涉到餐厅经营权和资产分割。”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几位年轻族人收起了笑脸,长老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林家长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计算什么。
林昊天站在原地,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叠越来越厚的文件,心里快速盘算着下一步。被轻贱的滋味他尝得够多了,但今天,他不会再任人宰割。
投票倒计时钟声响起,还有最后三分钟。长老们脸上重新浮起胜券在握的冷笑,有人已经提前把笔帽摘下。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那一刻,林昊天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合同。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陈年的光泽。
会议室刹那死寂。
“各位想签字之前,最好先看清楚这份东西。”林昊天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二十年前家族财富重组时签下的合同,第七条隐藏条款写得清清楚楚:祖传餐厅经营权,若家族成员被驱逐,其权益不得剥夺,必须由该成员本人或指定代表继续管理。”
合同在桌上摊开,墨迹虽旧,字句却清晰得扎眼。
林家长老的冷笑瞬间冻在脸上,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其他长老的脸色也变了,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拿合同,却又缩了回来。
顾佳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复杂。她低声说:“如果这条条款成立……驱逐决议就不能简单通过。”
林昊天收回合同,目光冷峻地扫过全场:“你们一直把我当弃子。可没有餐厅这块根基,你们所谓的财产分割,从头到尾都站不住脚。”
空气仿佛凝固。投票笔悬在半空,再没人敢轻易落下。长老们从得意转为警惕,年轻族人的笑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安的窃窃私语。
这一刻,会议室里的权力天平,悄然倾斜了一丝。
林昊天把合同折好放回口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投票,现在还早。”
但他心里清楚,这张旧合同只是开始。真正的审计线索,他还没有抛出来。而家族的反击,必然会来得更加凶狠——包括祖传餐厅的经营权,恐怕很快就会被临时冻结。